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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演员,有时是“明星”、有时是“道具” 老虎跟猫有什么关系

1940年美国人道协会电影组织正式成立,从那时开始有了这句话——“本片拍摄过程中没有动物受伤”

1943年的《灵犬莱西》让动物题材电影迈上一个新台阶

□本报记者 李雪萌

很长一段时间内,影视制作者们

没有意识到动物的生命权利;尽管它

们可能是主角,但并不出现在演员表,而是被归为道具组。动物是人类的朋友,百年来的影视发展史,也是人与动物增进感情、加深了解的友谊史。没有它们,银幕将乏味很多。尊重它们的生命权利,不仅是关于动物保护的问题,也涉及到艺术创作的伦理。

“本片拍摄过程中有动物受到伤害”?

热播剧《当家主母》剧情里那只被毒死的猫,眼下俨然成了现实版“薛定谔的猫”,它究竟死没死成了一桩悬案。

网友们热切关注这只命运存疑的猫,也令“动物演员”这个存在走进大众视野。

大家都知道电影里的人死去都是假的、是演员演出来的,可是那些在剧中死去的动物们呢?

不久前,一部名为《犬王》的电影掀起了一阵风波。这是一部抗日题材影片,讲的是军犬在战争中作出贡献的故事。导演曾在参加节目时说:“为了让表演显得真实,我们给一只训练有素的军犬绑上了真实的炸药,在镜头前奔跑着被炸成了碎片……”还说:“为了减轻狗的痛苦,务必要一次性把它炸死!”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众怒。特别是导演谈及此事时并没有遗憾、愧疚,而是“艺术效果至上”的坦然甚至夸耀,更是让网友们发起了讨伐的声浪:“用一条功勋军犬的生命来拍致敬军犬的电影,真是最大的讽刺!”“如果有很差的一万次方,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连基本的尊重生命都做不到,不配当导演、演员。”

实际上,《犬王》上映于1993年,当时并未引起太多关注。我们并不能以今天人们的认知水平要求几十年前。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动物演员的权利”问题。

央视版《三国演义》的导演高希希,也曾不无得意地宣称,剧组从新西兰买了50匹纯种马,为了营造真实的战争场面,马匹受到火烧、爆炸等惊吓与伤害,“死了6匹、疯了8匹”;胡玫执导的《汉武大帝》,也主动称剧组内马匹都被热死,以示拍摄团队的敬业,“连马都扛不住,别说人了”。

2014年,电影《皮绳上的魂》拍摄时,因剧情需要杀掉了一头怀孕的母鹿。消息爆出后,愤怒的网友联名要求抵制张扬的电影。片方随后解释,杀死的并非野生怀孕母鹿,而是人工饲养的药用食用鹿,且提前已向畜牧局报备。但并没有平息网友们的怒火。

《大宅门》《延禧攻略》《画皮》《赵氏孤儿》《孔雀》《投名状》……曾经被爆出有虐待动物行为的影视剧是一个很长的名单。

这种行为不仅仅发生在国内,国际影片也有过同样的阶段。只是他们意识到这个问题要早一些。

1939年,美国西部片《荡寇志》在拍摄一个“骑手坠崖”镜头时,马匹和演员要从70英尺高的悬崖上摔落。演员自然有安全装置保护,但作为道具的马匹在摔断脊梁后死去。

当时的美国公众在得知拍摄内幕后,将此类虐杀动物行为视为电影业道德堕落的象征,一片指责与抗议之声。

为平息众怒,“美国影视协会”与成立于1877年的“美国人道善待动物协会”(AHA)签订协议。自此开始,AHA就有了派驻专人督查好莱坞电影拍摄现场的传统,避免再有动物在电影摄制过程中遭受虐待和残害。经其认定之后,一部电影的片尾才能打出那句“本片拍摄过程中没有动物受到伤害”的字幕。

最著名的一个例子是: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有一场戏是男主角安迪从米饭中发现一条蛆虫,挑拣出来交给狱友喂鸟。

由于美国防止虐待动物协会在全程监督,这条蛆虫是摄制组特地找到一条自然死亡的虫子来“出镜”。

时至今日,动物演员的保护问题已经深入人心。比如去年的《一条狗的使命》就曾因虐狗疑云遭到抵制,IMDb评分被刷到1分。

首任奥斯卡“影帝”差点是一只狗?

有一个流传已久的故事:

1929年,德国演员埃米尔·强宁斯成为第一任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当时强宁斯的票数位居第二,排在他前面的是任丁丁(RinTinTin)。

任丁丁是一只狗。这条牧羊犬从1922年开始登上大银幕,一生共演出27部电影,单在1929年就有4部公映。作为好莱坞最受欢迎的明星狗,在奥斯卡首轮评选中,毫无悬念呼声最高。

幸好委员会最后关头突然意识到,这个奖项设立的初衷是鼓励人类对于电影的贡献,所以避免了第一位奥斯卡“影帝”是一只狗的结果出现。

这个传说未必完全真实,但至少说明了,百年来的影视发展史上,动物们是一支重要的力量,“扮演”着不可忽视的“角色”,也有着很多有意思的事。

世界上第一部动物主角电影是哪一部?是美国导演弗雷德·威尔科克斯1943年拍摄的《灵犬莱西之莱西回家》。这部影片曾经风行一时,被称为“首次将动物对人类的忠诚搬上银幕”。

电影中出现最多的动物是什么?并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狗,而是马。这得益于大量战争场景中那些数不清的万马奔腾的画面。

最频繁上镜的动物演员是哪一种?这回轮到狗了。在近80部动物影片中,以狗为主角的最多,达到28部。毕竟人类与狗的关系非常亲近,因其忠诚、聪明、可爱,参与人类生活最多。狗也成为最能(给主人)赚钱的动物演员,据称总票房接近20亿美元。

动物演员的阵营都有哪些?到今天为止,曾经担任过重要角色的动物们包括但不限于狗、猫、企鹅、狐狸、狼、老虎、天鹅、熊猫、猪、猴子、北极熊、牛、海龟、袋鼠、海豚、虎鲸、蜘蛛……妥妥的一个完整的“动物世界”。

哪个国家的动物电影影响力比较大?世界范围内,有影响的动物主题电影主要出自法国、美国和日本。法国的强调最人文主义关怀,;美国以宠物电影为主流,重点在于表现人与动物的情感;而日本的动物电影主要以平实自然取胜,治愈系特征明显。

动物电影难拍吗?不是难,是很难。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剧组被爆出给动物们注射麻醉剂,因为它们太难控制了。用导演盖瑞·温尼克的话来说:“我们可以把人类送上月球,但是再怎么吼叫或是用各种方法,都叫不动一头奶牛。”

——以奶牛举例应该是导演有生活实践,黄渤同样说过《斗牛》是他拍过的最难最苦的电影,还说电影杀青时自己由衷地哭了,不是因为高兴,而是“终于拍完了!”是否值得在演员表上拥有姓名?

眼下我国还没有专门的机构进行对动物演员的保护监督。制作方在拍摄时,天然会选择简单便利、节约成本的方式方法,而不是更昂贵的CG特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管角色多么重要,动物演员们都并不被认为是演员,而是被归为“道具”组。

但随着动物保护意识的增强、公众舆论的关切,尽量保证动物们的安全已经成为共识。

《水浒传》中在拍摄李逵杀虎的戏份时,由于用的是真老虎,扮演李逵的演员问导演,要是拍摄时老虎失控伤人,是不是要随时准备开枪击毙,结果导演却说“那哪行啊,老虎比你可值钱多了!”

《疯狂的外星人》中有小狗落水的镜头,有观众提出质疑,片方特意发表声明进行解释,强调“非常认可及赞成要爱护跟人类有深刻感情的狗狗,也支持并响应动物保护协会呼吁爱护保护动物的举措”。

就像没有人要求演员必须在剧中“真死”,随着技术水平的提高,更加没有必要以“艺术效果”为名对动物造成伤害。

《荒野猎人》中,小李子为了活命杀死的熊是特效,睡的马肚子也是硅胶制成;徐克版《智取威虎山》中,“打虎上山”一段非常逼真,但同样是电脑特效,张涵予是对着空气打了三天。

没有人去声讨他们不真实,只是对制作团队和演员的要求因此而变得更高。

“本片拍摄过程中没有动物受到伤害”这句话现在如此深入人心,以至于《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结束时,有一行字幕“彩蛋”:没有龙在拍摄这部电影时受到伤害。

每个演员都值得在团队中拥有姓名,尽管有时它只是个动物。这不仅是一个关于动物保护的问题,也涉及到艺术创作的伦理。毕竟人类没有权力仅为了娱乐去牺牲别的生命,艺术创作的初衷应该是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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