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首页
  2. 时尚

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阿姨 |三明治 家无忧

作者|Mo

编辑|恕行、依蔓

五月初的一天晚上,刚吃完晚饭,我妈就接到了大姨打来的视频电话:“我帮三妹办完了住院手续,刚从医院回来。”

“啊,怎么又住院了?不是春节刚做了手术吗?”我妈的语气急了起来,我在边上听着,心里沉了一下。“哎”,大姨叹了口气,“她的问题太严重了,现在第一医院都不肯接收了,还好三院收下了,但是医生说了,随时可能心梗死,他们也没什么办法,让尽快去大城市看。”

电话两头都心情沉重,但是一时间也讨论不出个结果,只能先挂了电话。

三姨年近70,至今未婚,仍与外婆住在一起,我习惯叫她“阿姨”。6年前,阿姨被确诊严重的冠心病,在上海做了搭桥手术,但情况还是未见好转,放了好几次支架和球囊。每次好了没多久,血管就又堵了起来,时间隔得越来越短。

阿姨同辈的兄妹大多年纪大了,在老家医院还能轮流过去陪陪,去大城市,谁都没有这个心力。而下一辈的孩子们,现在都成了中年人,赚钱养家的压力很重。现实一点说,如果自己父母生病,那是硬着头皮也要上;对阿姨,大家虽然也很焦心,但短时间内很难下得了请长假、陪看病的决心。

那几天,“随时可能心梗死”几个字一直悬在我心头。我一边在线上咨询心内科医生,一边权衡着下一步的诊疗方案。下班之后,我跟阿姨视频,问她入院检查的具体情况,好告知线上的医生。阿姨穿着件旧病服倚在床头,声音很低,语速很慢,“现在正在输液呢,等明天你舅妈来,我让她把入院记录拍给你。”

“没什么用,还是疼,昨天晚上还好点,只疼了一回。”说着,她又皱起眉揉胸口,缓缓地舒出一口气。我看着她苍白的脸,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不能再慢慢权衡了,如果她真的离开了,而我却什么都没做,我一定无法原谅自己。

我出生的时候,阿姨37岁。她有一间自己的小公寓,但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婆家生活。我从小由外婆带大,因此和阿姨的相处时间很多。

那时候我妈工作忙,要很晚才能来外婆家接我。阿姨心心念念着我,每天一下班就骑车赶回来,我在阳台上远远看到她,颠颠地往楼下跑,两只小手像扑蝴蝶一样扑过去。阿姨来不及停车,来不及换鞋,就要抱起我。她总是抱我去巷口的影剧院,从厚厚的黑色门帘中间拨开一条缝隙,好让我看里面的光影。我太小,还看不明白,只觉得开心。影剧院的检票员是熟人,门口小卖部的老板也是熟人,阿姨买上几包橘子糖,一边喂我,一边和大家愉快地聊起来。

平时,阿姨喜欢把我抱坐在她的腿上,面对面手拉着手,跟我对唱:“你是我的什么人?”我答:“好乖乖。” 她又问:“还是什么人?”我再答:“好女儿”。她还喜欢挠我痒痒逗我笑,我拖着长音喊“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阿姨……”她就会笑着停下来。三四岁的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我和阿姨之间的亲密和别人都不一样。大家族里的大人孩子也都知道,小孩子们常常嫉妒我得到了阿姨的宠爱,大人们则常常以此逗乐。

有一次,一个好事的亲戚问我:“你真的是你阿姨的女儿吗?”我心想,我是大孩子了怎么会不懂,头也不抬地说:“当然不是了,是假的。”他们笑着把话传到了阿姨那里,阿姨佯装埋怨我:“原来你说是我女儿,是假的,骗我的呀。”我顿时又慌乱又羞愧,深怕我的“真话”伤害到了阿姨,辩解道:“不是假的,是家的,家里的意思。”

在外婆家的日子过得很快,不久,我就要去上幼儿园,不能天天见到阿姨了。我们约定,每个周末,都让爸妈把我送到阿姨的公寓住上一晚。

住在阿姨家的晚上,我总会央着她给我讲故事,她总是讲同一个故事,却是我最喜欢的一则。阿姨慢条斯理地开讲,一句一停,有时句子末尾还会拖长声音沉吟片刻。漆黑的房间里,我凑在阿姨身边,闭着眼想象着一位勇士穿越龙宫求见龙王的冒险之旅。直到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个故事其实是一则古代民间爱情传说——“柳毅传书”,讲的是书生柳毅与洞庭龙女三娘的爱情故事。

第二天早晨,太阳光从窗帘透进来,整个房间被柔和的淡黄色包裹,我们醒了,懒懒地躺在床上。不知为什么,阿姨的房间总是这样安静,冷冷清清的,只有一点淡淡的香味,不像我们家到处都是声响,到处都是东西。阿姨的洗脸盆也不是常见到的那种盆底画个牡丹花的搪瓷盆,而是一只小巧的银色脸盆。她倒上半盆水,滴入几滴白醋,用手舀起水,轻轻地在脸上拍打,再用一块小方巾拭干。然后,也这样子帮我洗一遍脸,还告诉我,她坚持这样洗脸好多年,所以皮肤能光滑白皙,从来不起痘子。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心里只有玩闹的我,竟有种飘飘然的感觉,觉得自己是个仙女。

阿姨的房间里家具很少,简单的铁艺床挨着一组棕色的木衣柜,窗边放着一张化妆台。台子上的照片最吸引我的注意,那是一张黑白艺术照,镶在银色雕花边框里。阿姨编着一条粗粗的麻花辫,从一侧肩头垂下来,眼睛透亮有神,笑意盈盈,和弯弯的浓眉配在一起,明艳中带着股说不出的英气。

阿姨出生于50年代,小学毕业后因为文革的原因,没能继续读书,到了镇上废品站上班,给废品称重,是挺苦的活儿。那时阿姨还在宣传队里跳舞,演《红灯记》里的女主角李铁梅,那条长长的麻花辫就是为了这个角色而留。

外婆总提起,阿姨年轻时收到的情书太多了,从前家里生炉子引火用的都是阿姨收到的情书。回想爸妈的恋爱经历,那个年代大家还是相当保守,我总猜想,一定是阿姨长得太美了,冲昏了男青年们的头脑。然而当时阿姨心中并没有中意的人选。她对另一半的期许很高,颜值要过关,文化、品味、工作也要足够好。

有一位当年颇受欢迎的小伙子追求她,她因为对方皮肤太黑而拒绝了。后来家族聚会时几个亲戚悄悄议论,当年被阿姨嫌弃皮肤黑的青年,现在已经当上公安局长了。那几位亲戚还向阿姨求证当年细节,阿姨毫不在意,轻轻笑了一声,就走开了。

关于过去的感情,我只听阿姨提起过一次。她说,30多岁时,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位军官,第一次见面她还挺满意,可军官偏偏多问了一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结婚呢”,阿姨一下子不开心了。和我讲到这件事时,阿姨似乎还带着微愠,翻着眼睛说:“切,真好笑,这个年纪不结婚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嘛。”

当天阿姨就打消了和那个军官继续交往的念头。

阿姨在废品站工作了不久,镇政府突然需要借调一名会计,不过得有中级会计证才行。在站上带阿姨的师傅极力鼓励她去考证。那段时间,她每天带着咸菜馒头去单位,趁着别人吃饭午休的时间,她就着一杯水啃馒头,一边看书学习,终于考上了中级会计师,顺利借调到镇政府。

随着工作变动,阿姨的收入也跟着变好了。那时,外婆家里孩子多,早晨一溜儿坐在桌子前喝粥,阿姨呢,天天挎着包出门,去早点店吃完早餐,再去上班。我妈还在上学,看着阿姨穿着连衣裙,踩着高跟鞋,羡慕极了,觉得自己穿得太“蹩脚”。

阿姨很有经济头脑,胆子也大。攒钱买了一套小公寓后,她又拿出积蓄做首付,贷款投资了房产。在当时,没有几个人能拿得出那么多钱,更没有几个人有魄力这么做,她的资产很快就翻倍了。

漂亮、工作稳定、有钱、不用操持家庭,阿姨的生活过得实在滋润。

阿姨特别喜欢买衣服,也知道什么样的衣服适合自己。过去她和镇上一位有名的裁缝特别熟,后来裁缝铺没了,她又成了几家服装店的常客。她最喜欢说,哪款哪款是上海新来的货,哪种颜色最衬肤色,哪种花型最大方不俗气。小时候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我有一半的衣服是她买的,各种针织小裙子和套装,走在路上总能引起路人的目光。可惜,我对自己的长相毫无自信,收获的关注让我倍感压力。

阿姨平日里喜欢下馆子,几乎天天约了朋友们去饭店吃饭,“上顿接下顿”。早上去早餐店,阿姨必点的一样是荠菜肉烧麦,自称“烧麦精”。从计划经济时代走出来的人,受够了粗茶淡饭,也没有如今的健康意识,就喜欢浓油赤酱和大鱼大肉。

麻将也是阿姨的心头好。和亲戚们打,和朋友打,加上她喜欢交朋友,没有她找不到牌搭子的时候。周末阿姨经常午觉都不睡,就上了麻将桌,从下午一直战到晚上,要是遇上节日,打到半夜也是常事,偶尔还能通宵。

在我看来,阿姨不管什么年纪,都有种孩子般的心性,她总是在热烈地追随自己,全身心地拥抱快乐,这是我在我妈和其他女性长辈身上很少看到的。然而,饮食油腻和打麻将久坐不动都是冠心病的重要诱因,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损害。这时阿姨的身体已经出了一些问题,只是她没有在意。

小学的前几年,我们家借住在阿姨的房子里,我和阿姨住一个房间。

爸妈对我的要求很严格,阿姨却从不对我提什么要求。看到我作业多了,阿姨不满:“布置这么多作业给小孩,还想怎样!”假期里,我爸把我的日程排得太满,阿姨总会“从中作梗”,先斩后奏带我去外婆家玩。在我爸眼里,阿姨就是教育路上的一枚钉子,是溺爱孩子的典型代表。

我喜欢阿姨,也喜欢跟她无理取闹,晚上让她帮我挠痒,“不是这儿,上面一点,不是!左边左边……”阿姨带着笑说我“好蛮”。

暑假里,爸妈要上班,会把门反锁起来,让我自己待在家里,阿姨特别不放心。有天下午,天突然黑了起来,风把家里窗户吹得哐哐响,外面电闪雷鸣,下起大雨。阿姨突然回来了,带着一股雷雨的潮湿和凉气进屋,“别害怕,阿姨请假回来陪你。”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怕,但是看到阿姨回来还是特别高兴。阿姨胆子小,怕雷声的是她自己,她跟我说过:“小时候,听到雷声就往被子里躲。”

后来,我们家终于买了房子,阿姨则和外婆外公搬到一起。我们俩有了一个新的传统:每到寒暑假,我就会去阿姨家小住一段时间。如果假期过了好几天,我还没有去阿姨家报到,她准会打电话向我撒娇:“你放假了怎么都不过来呀,我晓得,你不想我哎!”

那是一年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我挎着阿姨的手臂出门买东西,遇到熟人,阿姨会在路边聊上半天,站得我腿都酸了,整个人挂在阿姨手臂上。

人家问:“这姑娘是你谁啊?”

阿姨说:“我外甥女。”

“哟,外甥女和姨妈这么亲的可不多。”

“是呀,从小我带的,跟着我睡到11岁呢!”

我很少和阿姨聊自己的事情,和她在一起,我就永远是小孩子,永远待在童年。不喜欢的就不做,烦心的事就不想,不需要听话懂事,不需要努力优秀,就有人关心,有人爱。现在想想,我这样一个内心软弱的人,在长大的路上,能够有这样一个地方包容我,是多么重要,多么幸运啊。

最后一次去阿姨家小住是毕业那年的暑假。那时,我刚刚认识老公,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姨,但是她却发现了我的不同,说以前我不爱看手机的,那段时间却总抱着手机回信息。这事我妈也不知情,她拉着我妈说:“我们家门口总有喜鹊叫,没准是淘淘要有喜事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有了工作,有了家庭,即使回老家也拖家带口,不再有暑假可以在外婆家无忧无虑地小住了。

我读大学时,阿姨查出了脑瘤。因为我在外地,家人并没有告知详情,我对那段时间没有什么印象。阿姨常常宠溺地说我是一个“惯宝”,我习惯享受着家人的关心,却根本不懂关心他们。

我不知道阿姨如何独自面对开颅手术,她害怕的时候该怎么做。我只知道,她后来经常说,手术完头上钉了四颗钉子,拔出来的时候,血流如注;阴天的时候,伤疤处仍然隐隐作痛。

不幸中的万幸是,肿瘤是良性,摘除后不再压迫神经,阿姨的病症也完全消失了。大家都以为,经历了这样一场大的波折,再不会遇到什么问题了。可5年后,在她一次次描述经常烧心的情况后,检查结果居然是严重的冠心病,严重到进行了开胸搭桥手术。

搭桥手术后,阿姨确实好了一段时间,她也真的认为自己没事了,还是照常和朋友聚餐,照常打麻将。有一次在老家,我看到她吃一种油腻的点心,提醒她少吃一点。她瞪着眼睛无辜极了,说:“今年头一回呀”——不是今年头一回吃不健康食品,而是今年头一回吃这种点心。她这么一说,让人不知该怎么反驳。

过去六年就是在阿姨一次次觉得没事了,到一次次住院中度过。而我们总以为冠心病不是绝症,有药物控制,加上及时的介入治疗,阿姨身体虽然差一些,也不至于危及生命。没想到如今却突然到了生死边缘。

5月底,我终于在省内最好的综合性医院预约到了医生,接阿姨过来就诊。不出意料,医生觉得她的情况很不乐观,需要尽快入院做造影。但医院暂时没有空床位,我们只能回家等消息。

阿姨过年时刚做过造影叠加介入手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这才过了3个月,我很怕再次手术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况且,从医生的话语中我没得到太多信心。如果一定要做手术,我们更倾向于去国内最好的心血管病专科医院,北京阜外医院。

第二天,医院通知可以入住,但我们放弃了床位。我订好了每天12点钟的闹钟准时抢号。终于在第三天抢到到了一位顶尖专家的号,他曾在多个国际大会上作为第一术者进行高难度手术示教演示。考虑到工作和家里的孩子,我留在了南京带娃,由爸妈陪着阿姨去北京。

北京之行出乎意料地顺利,一路上阿姨没有任何不适。就诊时,阿姨主动说起,自己是单身,妹妹、妹夫放下了年幼的外孙陪她过去,希望可以尽早入院。这位专家也完全没有大医生的架子,听说之后立刻联系了住院部。阿姨得以当天入院,并在第二天手术。当天病房的护士还向阿姨透露,她十分幸运,专家很忙,大部分手术由团队完成,难得亲自操刀手术,刚好被她赶上了。

没想到,手术做到一半,我妈接到了专家的电话,专家匆忙告知,阿姨的血管堵塞程度过高,有些位置已经达到了90%,但是该放支架的地方都已经放过支架,所以没有再放入支架的必要,他们会对已有的支架堵塞处做最大程度的疏通。

手术顺利结束了,阿姨恢复得比春节那次快,我留她在我家休养一段时间。我给她定了康复计划,每天都盯着阿姨的饮食,鼓励阿姨多吃凉拌生菜、蒸茄子,还得和有待客执念的我爸进行斗争。

他往阿姨碗里夹红烧肉,我在一旁着急:“不能吃!”“一块而已,你一块也不让人吃!”我爸嚷起来。“她不是普通人啊,她病情重,必须用非常规手段,你以为的待她好,是在害她。”我急在心里,却难以说服他们,只能扮演恶人。

他让阿姨吃酸菜鱼,阿姨很配合地迅速夹起一块,被我发现,连忙解释:“这块小。”我说:“太咸了,对血压不好。”阿姨回:“没事,太咸我多配点米饭就好了。”我哭笑不得,“这是配点米饭的事吗,盐你都吃下去了。”

我像一个苦口婆心的“家长”,不停督促她“该运动了”、“该吃饭了”、“还没到点先别坐下”、“必须把这碗西蓝花吃了”,甚至是“别盯着手机了,对眼睛不好”。有时,我也会给她灌输些科普知识,希望她回家之后也能照顾自己。阿姨则像个孩子,“知道了知道了”地应着,其实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阿姨还会和我儿子“争宠”。作为一位传统的老人,阿姨看到孩子光脚就如临大敌,会搬出我来恐吓孩子:“你再不穿鞋,你妈妈晚上就和我睡了,不陪你了。”每次我儿子听到这样的话,就会乖乖就范,屡试不爽。

有次,儿子着急地说:“妈妈不会的!”“真的,不信你问问你妈妈喜不喜欢我。”儿子问:“妈妈,你喜欢姨婆吗?”我答:“喜欢啊。”儿子紧跟着问:“那妈妈你喜欢我吗?”我赶紧说:“当然喜欢了,妈妈当然喜欢你。”

我有些不满,跟阿姨说:“你别刺激他了。”

阿姨侧身走开,笑着看我,重复道:“嗯,别刺激他了。”

那一刻,我有点期待阿姨向我撒娇,说我有了孩子就不顾她了,然后我再大声抗议“哪有啊,你又在乱说”,但她什么都没说。

手术疏通加上生活调理,阿姨在我家的三个月整体状态挺不错。她去医院复查,各项指标意外地很好。甘油三酯几十年没有正常过,有时甚至高出几十倍,这次数据完全正常了,血压、血糖也都在正常范围内。她很开心,打电话去老家告诉了个遍,还说是被我这个医生调理好的。

8月底,阿姨回了老家,我们短暂的相处结束了。我一次都没有像以前那样牵她的手,挽着她的胳膊,靠在她的肩头。唯一一次靠近“过去”的时刻,是我给阿姨布置“作业”的时候。

那天我网购需要凑单满减,自己不清楚,就列出待购商品价格清单,给阿姨出了一道题,让她找到凑满400的排列组合,“阿姨,你是高级会计师,这肯定难不倒你。”阿姨没搞清楚规则,我就在边上起哄,“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一会儿,我又把清单变了花样,要阿姨重算。阿姨一边笑一边卯着劲“答题”。

我妈看不下去,说:“你就知道给阿姨出这些难题。”我和阿姨却笑得更起劲了。

我们的头凑在桌前,我突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亲密。

*本故事来自三明治 “短故事学院”

因为这次书写,我才发现一直把与阿姨的关系视作生命中理所当然的存在,但随着我长大,又似乎变成了我隐秘的背景。在恕行老师的帮助下,我终于把这些回忆写了出来。从个性上来说,我是战战兢兢务实派,她是洒洒脱脱随性派,也许因为如此,我更加喜欢她、羡慕她、佩服她,为她骄傲,当然有时也会格外地担心她。

写下这些文字的过程中,我跟阿姨联系,知道她近况又不太好。她回家后,外婆状态好了很多,但她要照顾外婆起居,劳累了不少。而她俩的饭菜由舅妈做,不好提出特别复杂的要求。她只说:“过一天算一天吧。你晚上不要忙到太晚,这样阿姨才放心。”让我泪目,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也许我会想出更好的办法。

10月三明治“短故事学院”

三明治短故事学院10月写作课程,10月16号- 10月29号,14天时间帮助你去寻找并写出你的故事。资深编辑将和你一对一交流沟通,不是冰冷的“指导”,而是有情感的连接。导师将结合案例与经验,指导你如何去挖掘被忽略的故事,如何在故事背后提炼出人文意义和公共价值,如何将故事写成一篇优秀的作品。你的作品将有机会被发表在三明治,与数十万人分享你的故事。

报名方式

扫码进入小程序

► 活动一旦开始,不予退费;

►在活动开始之前,如退费,需扣除 20% 的手续费

非虚构短故事学院每月月中开班,10月短故事10月16日开始,欢迎你来写下自己的故事。

- 近期活动 -

原创文章,作者:手帕网,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esp-4u.com/shishang/7301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