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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明贤:徜徉在延安市场沟的历史长河里 陕北小吃图片

屈明贤,陕西金融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延安日报》《丝路金融文学网》《金融作协》等公众平台。现就职于中国工商银行延安分行。

当年陕甘宁边区时期,在很多人的记忆里,都忘不了延安市场沟商贸一条街的繁荣景象。它像一幅活动的水墨画永远镶嵌在历史的星空……

蓝格莹莹的天上,红格丹丹的太阳正以它温暖的光辉照耀着宝塔山、凤凰山、清凉山的茆茆粱梁、沟沟汊汊,远处山坡上隐约飘来陕北汉子悠长的歌声,“一道道的山来一道道水,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那片茆茆粱梁随着春天的到来,渐渐活泛起来,地皮上铺上了一层绿绒绒的毛毯,枯枝间也使劲地长出翠绿色的叶子。那沟沟汊汊里涌流出一队队年轻人,他们银铃般的笑声像汩汩流动的延河水清澈而透明,老百姓窑洞里高高竖起的烟囱,像电线杆子一样骄傲地挺立着,袅袅的炊烟捎带着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气飘向广阔的蓝天,整个沟里展露出春天般的生机。

在延安城南关的市场沟沟口,“延安新市场” 五个宽博端庄的舒体字牌匾稳稳地矗立在凤凰山脚下,这就是被誉为北京“王府井”的延安新市场。“坚持抗战、坚持团结、坚持进步,边区是民主的抗日根据地;反对投降、反对分裂、反对倒退,人民有充分的救国自主权。”毛主席 这两句响亮的话语镌刻在牌匾两旁结实的水泥大柱上,护佑着“延安新市场”崭新的生命, 祝福着市场的繁荣。

徜徉在这新市场潮水般的人海中,我的确无法辨别这天南地北的方言,也许他们中的某一位刚刚别离了香气氤氲的大都市,也许有的曾经饱受过精神与物质的痛苦煎熬,也许一些人在黑暗中摸索太久忽然看见了这里的一束亮光,还有很多也许......然而,尽管他们心里被冰雪与冷风肆虐过的残迹还未褪尽,但现在洋溢在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又多么真诚多么自信,他们徜徉在这新市场的每个铺面,每个摊位,与扎着羊肚子手巾的陕北老汉左一个老乡右一个老乡亲热地攀谈起来,自由地享受这新市场精神与物质的食粮。

你看沟口的这家庭院俨然是个家庭纺织厂。整洁的土窑门前,祖孙三代正比赛着纺线织布,爷爷李老汉是边区出了名的纺线能手,别看他年纪这么大了,一天十四两线的任务他少吃一顿饭的功夫便能轻松拿下,这位曾经手把手教会边区妇联女干部纺线的老汉,他摇车抽线的技艺毫不逊色当地的婆姨女子;七八岁的小孙女也不甘示弱,两只小手忙个不停,一手摇纺车一手捻棉芯,小手立时转得纺车在人眼前飘起一层薄雾;年轻的儿媳妇则随木制织布机左一梭子右一梭子,上下熟练地穿梭着,一片棉纱布已快成形。这嗡儿嗡儿声,这吱吱扭扭声,这哐嗒哐嗒声,这韵律这节奏,真像是演奏大生产的交响曲。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弄得人脸直发烫。原来铁匠铺刘师傅与徒弟正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虽说早春的寒气依稀尚存,但炉膛的火烧得正旺,师徒二人的汗水早已打湿了短衫,刘师傅抡圆了铁锤,小徒弟握紧一头烧红的铁棍,二人你一锤我一锤砸向了铁棍,顿时火星四溅,铁棍变成了铁片。师徒二人真出活,不到半天功夫,一排铁家伙摆在门口,锨、镢、铲、耙、锄,一应俱全。几位“赶集”的老汉挑拣着比元宝还金贵的农具,想要用这些宝贝去开恳更多的荒山野林。

山西人在新市场的生意早已远扬延安城外,早就听说“十家十八面窑”的故事,说的就是山西人来延安新市场做生意的排场劲,威武的晋商名号下烟茶运输等十多家分号“霸占”了沟里相连十八面窑的有利方位,吸引了十里八乡的众人。这家绸布店柜面上的红绿粉紫看得人眼花缭乱,店里仿佛立时变成女人的天下,女干部、女学生、婆姨女子聚在一起,你要这个红的,她要那个绿的,七嘴八舌,一时间忙得老板不亦乐乎。

徜徉在新市场东西相连宽阔的道路上,我不时地欣赏着这里独有的景观:肤施邮电局行色匆匆收寄信件包裹的人们,广济堂那位老中医正凝神静气地为一位害病的小后生把脉,浩浩荡荡的马车队满载货物向三边向陇东或更远的方向出发......

忽然,一阵铿锵有力的歌声吸引了我的脚步,我挤入人群想探个究竟。

农村贷款大家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得注意。

第一反对包办耍私情,民主讨论群众来决定。

第二贷款数字要公布,区乡负责不许打埋伏。

第三到期保证要收回,有借有还年年有贷款。

八项注意时时要记牢,贷借才能收到好成绩。

第一大家到处要宣传,银行贷款要发展生产。

第二归还一律要边币,谁用法币政令不允许。

第三放款要适合农时,过迟过早一律都不好。

第四放款数字要适宜,帮助解决群众的问题。

第五放出切记要检查,用途不当收回再另放。

第六放款手续要简单,太多麻烦群众不喜欢。

第七账目切实弄清楚,一分一毫也不让漏掉。

第八依照农村的利息,十成咱们最多收四成。

这样贷款群众最喜欢,发展生产都过好光景。

……

原来民众剧团的演员们正在演唱《农村贷款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向老百姓作宣传呢。在这嘹亮歌声中,使我看到了支撑这个市场的背后,就是我们陕甘宁边区银行,它为当地的边区建设释放着巨大的能量。它多方筹集资金,有力地支援了抗日战争。边区银行门前粗壮的大树上拴着几头大牲口,附近以及陇东、三边的老百姓听说这里发放纺车贷、耕牛贷、农具贷、棉花贷,一大早就赶来了。这位来自三边的老汉在向边区银行的工作人员申请耕牛贷,他要趁着地将解冻的时候用这笔贷款买一头结结实实的耕牛,种上三十多亩粮食,你看,翻身农民在边区的蓝天下笑得多灿烂。

啊,这是怎样的情境,这样的情境又好像电影出现在我面前,看看脚下,我正站立在中国第一个红色银行纪念馆—陕甘宁边区银行纪念馆的广场中央,心里似有一团火久久无法平静,红色金融陪伴着延安新市场从火热的年代一路走向新中国解放,走进改革开放新时代的春天。

如今的市场沟,已融入延安经济发展的大潮中。近年来随着城市改造的升级,市场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道路宽阔,街灯明亮,旧有的低矮小房被新建成的仿古建筑所代替。如今的市场沟居民,生活似乎更多了些舒适与惬意,安详与自然。你看市场沟两千多米平坦的水泥路,从沟口缓坡而上直至凤凰山麓,再加把劲几分钟便会到达巅峰,如花的风景尽收眼底,似入山高人为峰的境界;向东融入南关大街主干道,向西经新辟隧道与市内红化、西沟、文化沟贯通,沟口北与区政府,南与交际宾馆相邻,交通便利性已非往昔所及,栉次鳞比的商号商铺数百近千家,小而全的夫妻店生意正火着哩。

你看,沿道林立的外地名吃诸如重庆火锅、新疆大盘鸡、兰州拉面、西安牛羊肉泡馍、成都川菜等等,还有面皮、煎饼、泮芋擦擦、煲疙瘩、炖羊肉、烤肉等陕北小吃真真吊足了人们的胃口。每到夏季入夜时分,一些店家在门前支起两三套简易的塑料桌椅,摆上三五盘菜肴,奉上七八杯扎啤,于是陕北后生吆五喝六粗狂不羁的品性便展现无余。这些店家真会经营,他们的餐馆已延伸到人行道上,一路上的各色味道已随着悠悠晚风送进行人的鼻翼,刺激着行人的味蕾,生意之好可想而知。民众剧团旁边那家清涧煎饼馆门前聚集了不少居民,远远就听见陕北说书的唱调传了过来,“吃一回豆角角抽一回筋,我跟你好一回伤一回心……”走近一看,原来店老板又在展示才艺呢。只见这位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身着“太太乐鸡精”字样的白色大褂坐在椅子上,左手一把三弦,拥琴入怀,右手轻轻弹拨,左小腿绑着未经染色的竹板,全身上下随着音乐的情绪高低起伏,或点头或哈腰或抖腿,唱到“扎心割肉想妹妹”处,眼睛眉头挤出许多褶子,好象这位老板真得被谁扎了一回心割了一回肉!记得上次吃这家店的煎饼和洋芋擦擦时,这位老板好一番炫耀他如何喜爱陕北三弦说唱,今天亲眼所见, 果真名不虚传,就连那些民众剧团的专业老演员们也啧啧称赞。

十多年前,我迁居于此,与这里的呼吸,与这里的日出日落已融为一体。我很有幸,与陕甘宁边区银行纪念馆为邻,于馆藏的每桢图片每段文字中感受金融事业的勃勃生机。

站在陕甘宁边区银行纪念馆的广场中央,我的心情难以平复。上世纪八十年代,从这里设立的延安银行干部学校中不仅走出了一茬又一茬能打会算,能贷会收的金融业务干部,还走出了无数懂金融、会管理的高级管理人员,他们创新的各种按揭贷、消费贷、税务贷、石油贷、工程通、扶贫贷,线上线下不仅支持了许多国有企业转型升级,而且还扶持起许多名不见经传的中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和贫困人口,他们像一股股鲜红的血液流淌在实体经济的血管里,融入到改革开放的金融事业中。我很庆幸,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并与他们比肩为伍,让延安新市场的灯火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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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阎雪君

主编:王炜炜 副主编:李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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