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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张爱玲曾经在上海的几个故居,寻找上海逝去的城市回忆

有文化底蕴的城市才是有味道的城市,上海是一座文化底蕴丰富的大都市。

上海有着数不清的故事,数不清的传奇人物,总有一样,总有一人让你寻寻觅觅,想着在故事发生的地点,找一点当年的痕迹。

张爱玲,这个生长在上海的民国大才女,她的故事写满了旧上海的繁华,旧上海的苍凉。她笔下的上海,是旧上海的一个缩影。

寻常巷陌里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喧闹,妇女们的闲言碎语,厨房里飘着的油烟味……当听到弄堂一词时,或许这些词会脱口而出,因为它是上海最真实的一部分,是人们日常生活的体现。

和弄堂一样,洋房也是上海开埠后的产物,但它却是上海最精致的一部分;这也许是我们听过的最恰当的比喻,如果把上海比作一件华丽的旗袍,那么洋房一定是这件旗袍上最精致的盘相扣。

张爱玲在上海生活了二十五年,那些古建筑、旧街巷,曾经有过张爱玲的身影,留下她苍凉的气息。不管韶华如何消失,不管岁月如何如梭,张爱玲以及她所塑造的典型人物,她的文学世界,不会轻易从“张迷”们眼中消失。在大上海,你可以看到“张迷”们寻找张爱玲的热切的目光,听到他们急切的脚步声。

张爱玲的故居,成了“上海的文化地标”之一。

上海女作家淳子也是一个“张迷”,她花费了八年时间,遍寻张爱玲的上海痕迹,写成了《张爱玲城市地图》。跟张爱玲有关的“上海地图”有二十多处。我只是选择其中几处来寻访。

上海康定东路87弄3号,这是清朝大吏李鸿章送给女儿李菊耦的嫁妆,他的女儿嫁给一个叫张佩纶的男人。他们就在这里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张氏旧宅,家大业大,庭院深深深几许。1920年9月30日,这个庭院响起一个女婴的哭声,她的第一声啼哭,并不激昂如贝多芬的《生命交响曲》,也不轻柔如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秋日私语》。

这声啼哭,跟普通婴儿差不多。张家大宅,不见瑞云萦绕,也不见文曲星挥毫下凡。一切如常,一切平凡得如每个日出日落的往常。可是人们没有想到,这个女婴后来成为蜚声中外的大作家,写尽旧上海风情,拥有胜不胜数的“粉丝”,研究她作品的人乐此不疲。

这个女婴就是张爱玲,她是李鸿章的曾外孙女。

后来,张爱玲的弟弟张子静也出生在这幢清末民初的红砖墙大房子里。张爱玲对它有过描述:建筑风格仿西式,有前院后院,房间很多很深,共有二十多间。前院住着他们一家人,父亲住在二楼,窗台常飘出他的烟雾。后院是佣人住。还有地下室,如同囚室,阴阴暗暗,湿湿漉漉,面积跟住房一样大。

出身在这样的富贵家庭,照理说,张爱玲应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有着锦绣年华,绚烂尊贵。可是,张爱玲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幸福。她的命运,在十岁那年因为父母的离婚彻底改变。她的亲生母亲出国留学,父亲又娶了一个女人。没有了母爱,父爱又薄如秋露。张爱玲和弟弟是那么可怜。孤傲又倔强的张爱玲跟继母格格不入,关系不断恶化,父亲又偏听继母一面之词,把张爱玲囚禁在家里。

李鸿章大概没想到,他送给女儿的房子,会成为外曾孙女的“牢狱”。少女张爱玲趴在窗台,睁着无助的眼睛,望着窗外的世界,肃穆的石雕,对面的佣人房。佣人悠然自得地来来往往,而她的自由却被囚禁。如花的生命不能在自由的世界里尽情绽放。

张爱玲的心亦如秋霜,凉薄凉薄。张爱玲的小说,有着惊人的才华,但极少能找到温暖、柔情之类的字眼,一不小心就看到满纸心寒的苍凉,华美的残酷。这跟她的经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现在,这幢曾经囚禁过张爱玲的红砖墙大房子,已不再是当初的模样,不再是深宅大院锁清秋。走到这里,你会听到琅琅的读书声,你会看到篮球场上充满活力的腾空飞跃,你会看到背着书包的学子来来往往。这一切告诉你,张爱玲多次提到的园子没有了,给学校盖房子了。囚禁过张爱玲的房间变成一间教室。

学校门口有校警把守,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去。要进入须经校警同意。

校园内绿树红花,春光明媚,鸟儿啁啾。不知这些学子可否知道,他们的校园,是一个叫张爱玲的女作家的出生地?这里有过炫目的富贵,有过满院的苍凉。

离开曾经的张家大宅,几只燕子从眼前惊鸿般掠过,这意境多么相似。“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想,它是从刘禹锡《乌衣巷》中飞到上海的燕子么?

爱丁顿公寓是张爱玲在上海的一个重要地标。爱丁顿公寓见证了年轻的张爱玲的写作、成名、恋爱、结婚、被胡兰成抛弃。爱丁顿公寓一定记得张爱玲的酸甜苦辣,她的灿烂与落寞。

伴着江南的烟雨,我乘坐2号地铁前往常德路。我跟着同来的文友在静安寺站下车,出地铁站,很快找到常德路195号,就在常德路、南京西路、愚园路交界处十字路口。

“常德公寓”四个大字很醒目。公寓高七层,意大利风格,坐东朝西。外墙被粉刷成米黄粉色,陈丹燕形容是“女人定妆粉的那种肉色”。

粉红色砖块相间,岁月的痕迹依稀可见。大门侧边挂着两块铭牌,一块长方形,是上海市人民政府1994年2月15日公布的“优秀历史建筑”,铭牌里面写着:“原为爱林登公寓。钢筋混泥土结构,1936年竣工。装饰艺术派风格。平面呈凹形,两翼向后。东立面两侧长条状挑阳台同中部竖线条形成横竖对比,顶部两层退台收进。局部装饰细腻。”另一块是是椭圆形的铜牌,里面用中英文刻着余秋雨题写的公寓简介:“常德公寓,原名爱丁顿公寓(又名爱林登公寓)。

始建于1933年,建成于1936年,出资建造者为意大利籍律师兼房地产商人拉乌尔·斐斯。公寓所在的常德路,当时叫赫德路。现代作家张爱玲女士曾在这座公寓里生活过六年多时间。1939年她与母亲、姑姑第一次住在这里,后去香港读书,1942年返回上海后与姑姑第二次住在这里,直到1947年9月。张爱玲在这里完成了她一生中最主要的几部小说创作,因此,这座公寓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占据着特殊的一页。”

余秋雨的评价恰如其分。

的确,这个当年的爱丁顿公寓,在张爱玲的创作中有着重要的地位。她的重要文学作品,如《倾城之恋》《沉香屑》(第一炉香、第二炉香)《金锁记》《封锁》《心经》《花凋》等,在这座公寓里完成。

爱丁顿公寓里成就了文学张爱玲,年纪轻轻的张爱玲红遍了十里洋场的大上海,享受到了早成名的喧闹与灿烂。

张爱玲租住的605房,频频响起慕名而来者的敲门声。可是孤傲的张爱玲一概不理,她希望别人记住的是她的文字。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胡兰成也来敲门了。他最初得到的也是闭门羹。胡兰成不甘心,给张爱玲留下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改变了张爱玲的命运。他们相约相见,又相识相恋。爱情是如此的奇妙,爱情是如此的不可思议。看似看透世态炎凉的张爱玲,变成一个天真的小女子;看似高傲的张爱玲,在这个比她大十五岁且有过三段婚姻的男人面前低下高贵的头。“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她明明知道这个男人为日本人做事,可是被爱情烈焰熊熊燃烧的张爱玲,飞蛾扑火般投入胡兰成的怀抱,跟这个汉奸文人在爱丁顿公寓秘密成婚。张爱玲抱着胡兰成“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婚誓,以为从此可以相携相爱一生,以为从此有永久温暖的港湾。可是张爱玲错了。这个身上还留着她的体温的男人,转身就投进别的女人的怀抱。张爱玲的情感世界崩塌了。

她不再爱别的男人,她将自己萎谢。

男人把爱情当作路上的风景,女人却把爱情当作是港湾。爱情本来没有对错之分,错的只是选择。张爱玲在正确的时间遇上一个错的人,给她一生留下累累的伤痕,极度的悲痛。

胡兰成给张爱玲带来的不只是情感上的创伤,还有抹不掉的历史污点。尽管张爱玲后来义无反顾地跟胡兰成离婚,但人们提起张爱玲,总是忘不掉她曾是汉奸文人的女人这段历史。这是张爱玲一生的痛。幸好,张爱玲还有文学。她的文学天才,她的文学成就,有目共睹,被中国文学记住。

当年的爱丁顿公寓,现在的常德公寓,因为张爱玲而被人记住。喜欢张爱玲作品的“张迷”们来此凭吊他们的偶像。尤其是李安把她的作品《色戒》搬上银幕后,寻访张爱玲故居者更多。

在常德公寓,我看见几个年青人打听当年张爱玲住在哪里。他们跟我一样,没能进入张爱玲当年住过的605室,只是看到楼下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私人住宅,谢绝参观”的黑色大字。这个很容易理解,张爱玲离开爱丁顿公寓已经几十年了,岁月如梭,这里的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是普通老百姓,需要的是安静生活,而不是纷至踏来的打扰。

张爱玲生性孤僻,把公寓视作最合理想的逃世的地方,最不喜欢别人来吵嚷她的安静,更不喜欢因为她而影响到别人的生活。

这么想着,心里也就释然了,刚才因为进不了605室的惆怅,被三月的春风吹得天蓝地朗,风轻树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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