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从协同学揭示创新思维脑生理与心理的协同。20世纪末,生物学家克里克与沃森以发现DNA的双螺旋结构方面的贡献获得了1962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60年代后,克里克开始转向人类意识的生物学研究,他坚信开始研究意识的神经基础的时机已经成熟,在未来意识的问题可以通过神经水平的解释得以解决。克里克对意识和思维的研究无疑为它们确立了在科学研究中的合法地位,但克里克所谓的“高层次的解释”却陷入了思维的生物决定论的泥沼。

无独有偶,我国中国科学院院士唐孝威也是从自然科学的领域(原子核物理及高能物理)转向了对意识的研究,他指出:“在思维科学和认知科学领域中,我们要全面地研究脑与心智,其中脑是基础,心理是功能。要把二者结合起来研究。”可以说没有脑和心理的实验研究,思维科学和创新思维将很难得到发展。因此,以脑生理、心理的协同承载机制作为创新思维研究的基础才能对创新思维做出合理的解释。

前一节从心灵哲学角度对心-脑关系的论述为我们理解创新思维的脑机制和心理机制提供了一个前提的解释。创新思维发生于基于开拓意识领域解决问题的实践活动中,即体现了心-脑的双重发展,也体现在了其内在的统一。所以本文将进一步从协同学的视角揭示创新思维脑生理、心理协同发生机制的主要特征。

脑生理与心理的协同原理。“协同”(synergy),源于希腊文“synergós”,意为协调合作。协同学理论是在20世纪70年代由德国物理学家赫尔曼·哈肯在研究激光原理的过程中存在激光内部的合作现象发现的,并由此创立了协同学。哈肯将协同学定义为:“在普遍规律支配下的有序的、自组织的集体行为的科学”。尽管协同学最先被哈肯应用在物理现象中,但他很快便意识到协同学的原理可以作为一种一般性的理论被广泛的应用到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经济学、脑科学、心理学等不同的学科中。

因此,协同学不仅适用于解释无生命的物理世界规律性,而且也适用于人类的社会组织方式和人类的心理。此外,协同学还被应用在跨学科的现代科学研究框架中。自协同学创立以来,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脑生理和心理都是自组织的系统。在脑生理方面,哈肯将人脑作为协同系统来进行研究;而在心理方面,格式塔心理学理论主要的探索的就是认知系统中的自组织原理。

但当前的研究很少能从脑生理与心理协同的视角来探索心-脑关系以及相关的应用研究。实际上,关于心-脑协同的理论早在哈肯创立协同学之初就已经有所提及。在身心关系上,哈肯将人的思维比作“序参数”,而将大脑神经元中电化学反应比作“子系统”,且二者是一种互为条件的关系。“序参数”原是是物理学中对热力学研究的术语,在协同学中表示在特定系统内有序程度的参数,反应了系统内部的状态。在系统内,通过“涨落”会达到作为新的思维的新有序参数,序参数决定系统演化的方向,在系统演化过程中具有主导的力量。正是基于“序参数”和“子系统”的互为条件的关系,哈肯提出脑生理与心理协同理论,即“心与脑是依存的”。因此,创新思维的脑生理和心理应该遵循协同发生的原理。

脑生理与心理的协同创新机制。2006年,麻省理工学院研究员彼得·格罗将协同学引入创新领域,提出了协同创新理论。协同创新最早是指“由自我激励的人员所组成的网络小组形成集体愿景,借助网络交流思路信息及工作状况,合作实现共同的目标”。从对协同创新究的发展历程来看,协同创新强调的是一种实现创新资源共享、创新科技力量整合和创新人才集聚的创新模式或创新组织方式。

简而言之,这种创新模式或创新组织方式强调的是多元协同创新的外部因素方面。然而,从协同学的理论来看,协同并不只存在于外部的组织环境中,它亦存在于作为协同创新主体部分的创新人才的脑生理与心理的结构和功能中。在全球创新发展的新形势下,仅仅从创新资源共享、创新科技力量整合、创新人才集聚集的协同创新组织方式来推进创新实力已不能满足于提升民族创新能力、建设创新型国家的需求。若不能使人最大效能的发挥出创新思维的潜能,很难从根本上提升民族创新能力、建设创新型国家。

因此从脑生理和心理的协同关系来研究创新思维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机制”(mechanism)一词最早出现在机器生产和制造领域,指机器的构造和工作原理;后来被引申到生物学、医学、心理学、管理学和社会学等领域,主要强调系统中各成分之间的结构关系和运行方式。脑生理与心理的协同创新机制是将脑生理和心理作为一个协同的系统来探索创新思维的脑生理与心理的结构、功能和相互联系,以及发生和运行机制,是协同创新的主体环节。

创新思维脑生理、心理协同发生机制的内涵。解释主义心灵哲学视角下的心-脑关系确立了我们理解创新思维脑生理、心理协同发生机制的前提,而协同学为我们深入的探索创新思维脑生理、心理协同发生机制提供了整合的框架,进而揭示出创新思维脑生理、心理协同发生机制的内涵:人是自然界长期进化的高级产物,创新思维更是漫长的进化中形成的人的最高级的脑生理活动和心理活动,人以其脑生理和心理为基础能动地创造着世界。创新思维的脑生理机制是创新思维的自然发生基础,心理机制是创新思维的自觉发生基础,脑生理和心理的协同作为创新思维的发生机制促进了创新思维的发生,为我们继续探索人类的创新思维留下了巨大的空间。

创新思维的脑生理机制是创新思维的自然发生基础。早在19世纪70年代,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就曾指出:“究竟什么是思维和意识,它们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就会发现,它们都是人脑的产物”。因此,人脑是思维的物质器官和载体。近代脑科学采取技术手段向我们证实了人脑是创新思维的发源地。为我们间接的了解创新思维这个“黑箱”提供了可能。脑的生理结构和功能是作为人类精神现象的创新思维的前提。从发生学来看,人的生命体是由无机物进化而来,具有自然属性和生物学特征,我们可以相信大脑中的自然属性导致了创新思维的产生。

创新思维在脑生理结构上发生的事件在一定程度上遵循了一种自然的发生逻辑。自然的发生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规律,在创新思维产生的第一个阶段,人的身体里发生的DNA链的复制过程开启了创新思维在脑生理活动上的运动,DNA逐渐演化成了细胞,并逐渐构筑起愈加复杂的组织或系统结构和功能,由神经元激发沿着神经回路作用于全脑。因此,创新思维的自然发生离不开脑的生理结构和功能。

创新思维的心理机制是创新思维的自觉发生基础。创新思维的发生不能单凭自然的逻辑规律自由发展,丹尼尔曾经表达过这样一个观点:“对外界刺激物的意识并不只是简单的从刺激物到达个体的接收器或者交互器,大部分对我们感官末端器官的冲击从来都不会达到意识的程度”,这种观点隐含了一种人对外界事物的一种自觉的反映,“仅当有机体能够向他人和自己指出各种意义时心理性才出现。

心灵就是在这里出现的,愿意的话可以说,就是在这里突现的。”这种自觉的发生逻辑反映了创新思维主体对信息自上而下加工的主动性。主动的自觉性体现的是一种实现生存的自我理性化的反思与建构,这种反思与建构产生于心理活动中。通过心理过程、心理状态和个性心理三个部分做出的整体反应实现。其中知、情、意的统一体构成了心理过程。创新思维的认知过程是对外部世界进行创造性的探索、反思与重构的过程。

对从外部环境的探索中所获得的信息感受、选择、理解、评估、调控等意向性反应都是创新思维心理的主观自觉活动。情绪情感、意志在维持创新思维活动的有效进行方面也起到了支配和控制的作用。注意力、灵感和积极的心境和激情也调控着创新思维的发生。而个人相对稳定的能力和人格等心理特征在创新思维活动中起到了推动的作用。以上都是在意识领域对创新思维自觉发生机制的探索,尽管创新思维涉及到了无意识的部分,但是这种无意识需要由心理的自觉性才能让其浮出冰山的水面。

当我们用从心理过程、心理状态和心理特征三个方面来解释创新思维时,用不同的心理概念来逐个对与构成这些心理现象的因素进行了解释,但并不意味着创新思维发生了由一种心理因素构成的独立心理事件或几个心理因素构成的心理事件,而且也不意味着每一个心理事件是一种独立的动力资源。当创新思维发生时,各种心理事件在意义的推动下互为因果、相互促进,并且在与环境的互动中发生心理的自觉性。

结语

自觉性一方面从积极协调心理活动方面促进了创新思维的发生,在另一方面也从避免消极心理活动方面促进了创新思维的发生,如自觉的避免从众、骄傲、嫉妒的心理,以及经验定式和权威定式等。因此,作为创新思维的自觉发生基础主要体现在整合知情意、调整心理状态达到创新思维的最佳心理背景以及调动自己的优势能力和人格以发挥出人类最大的创新思维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