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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事(22)晚到林科院报到一天经济损失惨重 绿草如茵是春天还是夏天

本文黄啸的橙子林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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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事(22)

晚到林科院报到一天j;经济损失惨重

文 / 刘燕吉

1961年9月1日,我带着兴奋又茫然的心情走进中国林科院的大门。终于有了工作也就有了工资,可以减轻妈的负担了。但这个完全陌生曾经被人看不起的地方,我能干点什么呢?

中国林科院位于北京西郊,在颐和园和香山的中间,北靠西山山脉的大昭山,南临皇家园林玉泉山,西到娘娘府、东到遗光寺,面积很大,门前的马路窄窄的,两旁的杨树,枝叶繁茂顶端的枝条都搭在了一起,走在马路上,中午十二点都不会晒到太阳。六十年代城市交通非常不方便,路过林科院门前的公交线只有从香山到颐和园的333路车。那是一辆小小的公交车,因汽油短缺333路车顶上自带一个大煤气包,每隔二十分钟才有一辆车。除了这个小333和偶儿开过的军用卡车,马路上几乎看不到别的车,异常安静。林科院对面是大片大片的桃林,春天花儿绽放,那如锦如霞滿眼的粉红色是我这只笔描绘不出来的美景,身临其境时你会幻想着会不会偶遇陶渊明呢?会不会有幸看到三国时的张飞、关云长呢?你还别说,八十年代还真目睹了在这片桃林中拍摄桃园三结义时电视剧的场景呢!

而在林科院院内,决没有辜负了这个“林”字。树木繁茂,绿草如茵,还有那四季都能看到的鲜花,春天的迎春、玉兰、海棠、丁香,夏天的紫薇、木槿、合欢和玫瑰,秋天的菊花还有那姹紫嫣红的月季,最让人兴奋的是雪中的腊梅,孤傲、娇柔、淡雅,那飘飘而过,清清甜甜的幽香会沁入你的心底!后山有成片的试验林,院内有1928年栽种,全国种植最早、树龄最长、面积最大的白皮松人工林。还有那柿子、枣,核桃,桃、樱桃、等种类繁多的果树。这样的环境给鸟鸟们及野生小动物创建了舒适的家园,鸟儿的常住人口有灰、花两种喜雀,黑乌鸦、和死里逃生的麻雀,春天里有偷偷在喜雀窝里下蛋並请喜雀代生产子的布谷鸟、边飞边叫“布谷、布谷!光棍好苦!”清脆悦耳;只闻其声“哚哚哚”不见其人的啄木鸟;还有那叫不上名字的张着小黄嘴唱歌的漂亮鸟儿等等。小动物中松鼠和刺猬很常见,夏天偶尔会碰到蛇,可怕的是冬天雪地上发现过狼的爪印。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六十年代的林科院面积虽大但房子不多。几栋家属楼,一栋男单身楼。作为实验办公用的只有正对大门的一座四层黄色大楼,白色两层的西楼是院领导的属地,楼下有个阅览兼小会议室。也有一二个试验室。两层的东楼,楼上是女同胞的天下——女单身宿舍。楼下有个小小的卫生室。这就是林科院的全部家当。

走进院人事处报到。接待我的是一个小眼睛、小个子的中年女同志,说话细声细语,后来知道她叫林嶶。没想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小刘,你怎么不昨天来呢?8月31日报到就能多拿半个月工资,23块钱呀!你不知道吗?”我吃了一惊!有这种事?怪不得和我一起分到林科院那个外号鸭子的同专业男生非要昨天报到呢?他知道,可是他没告诉我呀!为什么应该知道的事情,别人都知道而我却总是不知道呢?难怪我家黄老头和女儿们经常说我“儍呼呼的!”晚一天少拿二十多块钱,后悔死我了!林嶶接着说“今年分来的大学生很多、专业种类也多,院里还来不及安排具体工作。所以让你们先到东郊农场劳动几个月,农场可是个好地方,有大碗的菜和白面馒头吃,我们都想去呢!”说完就笑了起来,在困难时期有的吃就是好地方。我觉的这个林薇说话挺实在,在以后的相处中证实了她的确是一个非常关心人的好大姐,没有政工人事干部应有的官腔、神秘、架子十足的通病。

东郊农场,困难时期林科院的一宝。在总是饿肚子的时候能分到几个土豆,几个萝卜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1961年,天津大学化工,机械等专业的七八个人、另外北京大学、南开大学、北京农机学院、南京农机学院、上海交通大学、华东化工学院、成都电讯工程学院、还有各地的林学院,有四十多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聚到了这个农场。热闹非凡,歌声不断,笑声不断。

劳动,在学校时每年都有,早锻练出来了。再说秋天就是收土豆、花生、黄豆什么的一点都不累,收拾完了的地,你可以去溜,也就是拿个铲子再扒拉一遍,捡到的花生、黄豆归自己,周末拿回家,奶奶和妈可高兴了。正如林嶶所言,农场的饭真的好吃,大碗大碗的炖土豆、炖茄子,两个白面馒头。晚餐是粘粘稠稠的玉米面粥、炒土豆丝、炒咸菜和一个发面窝头。

年轻的大学生们有一二年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记得元旦前每人发了半斤肉,妈用我捡回来的土豆和肉一起炖了一大锅。让我端了一大碗给申家老太太(大姑的婆婆)送过去,得到孩子们一阵欢呼,可能他们每人都分到了一块吧!我家顿肉的香味飘散在五号院中,这久违了的味道闻一闻好像也能解馋呢!吃的饱、吃的好,又不动脑子,劳动强度也不大,我长胖了,是空前绝后,体重超过了一百多斤的胖。

在农场结识了天大同届化工系的女生和她们做了好朋友,也结识了华东化工学院毕业的王小映、常馥华、余雪英。后来我们就成为航空化学灭火研究室(简称航化室),化学药剂组的四位女将。元旦刚过,劳动的大学生们就都被召回了。我们航化室有一个自称老马识途的老先生和一个军队转业干部分别是主任、秘书二位领导。主力军是十六个刚走出校门的,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因有十位叽叽喳喳特别强势的穆桂英而热闹非凡,我们住在东楼二层最东边的大屋中,床挨着床,中间空隙只能一个人侧身而过,其中四人毕业于上海的学校,另有两人家在上海,于是上海话成为宿舍的普通话,当时我还真学会了也听懂了几句“阿拉”“白相”什么的常用语呢!

我们在食堂只要一个人排队,六七个人就都吵吵嚷嚷的插上去了,旁边的人看着青春四射的女孩子,可爱、可笑、讨厌……什么想法都有吧,但都很宽容也无可奈何!因为工作及实验室还没调整好,暂时把航化室的人安排在西楼院长办公室的对面,让每人借了本“森林学”补䃼林业的课。那天早饭有臭豆腐,当时算是好东西,大家都买了一块,咸得很、没吃完,又捨不得扔,就带到办公室留着中午吃。刹那间那吃着香闻着臭的味道在西楼散发开来。怎么这么臭啊!楼道里叫声一片,当他们找到源头后,气坏了官老爷、急坏了为他们服务的院办人员。“赶快拿走,下午有外宾来访!”开窗通风、有人点着了蚊香……折腾了一上午。早就被喧哗、吵闹声和用烘箱烤馒头的香味打扰的忍无可忍的院长张克侠下了命令限时限日让航化室搬出西楼!

黄色试验大楼四层有一大间做办公室,旁边一小间是主任秘书室,一楼进门靠右的一间是我呆了三年的小试验室。十位女将渐渐的在分化,有的受不了北京的干燥和漫天的风沙,总也接受不了离所学专业八丈远的森林灭火,闹着想调回南方;有的忙着谈恋爱、钻竹林、结婚、调到其他室了;也有人积极进步总往领导处跑 、打个小报告、汇报汇报女孩中谁在闹专业思想不安份了,谁表现了资产阶级情调、洒花露水、脚丫子也涂脂抹粉(因脚气抹点牙粉而已),谁沒听卫生委的话被子叠的不合要求了等等。当然,我猜想是不是也应该有我这种出身不好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大事呢?

航化室里除了两位领导之外另有六个男同志,他们大多是学林业的,每年三四月就都出差到林区,十月份以后才回来,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才和他们熟悉起来。也了解了他们大都非常厚道和实在。李志芳,是个共产党员,和我同龄,但非常成熟,老大哥一样关心着室里的同志们,他的女朋友是个漂亮的四川妹子,1962年大家给他张罗了一个热闹的婚礼,婚后满满的幸福写在脸上,张口就是“小贺,我的新娘……”穆焕文刚从苏联留学回来,学的正是航空护林专业。因小时候骑自行车摔跤使眼睛和嘴巴有一点点歪,年轻力壮,喜开玩笑,在舞会上带着舞伴满场飞奔,当时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靠不住似的,在以后的相处中慢慢体会到他是世界上最靠得住的人。陈盘兴、无锡人,普通话说不清楚,因把射击运动员说成“撒气运动员”而得到外号“撒气”。这三个人在人性被扭曲了的文化大革命中,都以不同的方式悄悄的帮助、关照、甚至保护过我,在后续的“家事”中我会含着泪一一描绘出来的,那种金不换的友情、手足之情今生不忘。

“春天的迎春、玉兰、海棠、丁香,夏天的紫薇、木槿、合欢和玫瑰,秋天的菊花还有那姹紫嫣红的月季,最让人兴奋的是雪中的腊梅,孤傲、娇柔、淡雅,那飘飘而过,清清甜甜的幽香会沁入你的心底!”这段文风太熟悉了,小时候母后教我作文,全是这个路子,我完全不听她的。实在太课文了。

我改这篇文字的时候,鸭子坐在旁边看了会儿,说典型“阅读理解”的文风。

今年在深圳,母后见了好多粉丝,大家都夸她的文笔和记忆,我坐在旁边沉默不语,记忆那是没的说,厉害。但这么板正的文笔,再教我一遍,还是不听,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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