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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如何贴近观众,侯鸿亮有话说 鸿亮

2021年4月4日 刊| 总第2464期

来源:澎湃新闻

近日,侯鸿亮在某主题演讲中结合数十年从业经验,从三个不同的作品系列——主旋律系列如《山海情》、IP化尝试《大江大河》《欢乐颂》、古装系列《琅琊榜》《知否》《清平乐》——分享了创作心得,与学员分享剧本选择、内容创作、团队搭建的经验。侯鸿亮从最近的《山海情》与《大江大河》开始自己的分享。

以下根据侯鸿亮在现场发言整理:

侯鸿亮

以电视剧的方式记录中国百年

《山海情》是广电总局交给我的任务,去年是脱贫攻坚的关键节点,大概有三四十部关于脱贫和扶贫的电视剧,所以刚开始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接,另外时间非常紧张。2019年10月26日总局找我谈,而在2020年底就要播出。

接了以后我一直和孔笙导演商量这个戏怎么做,中间我们集结了行业里非常好的编剧,大概用了半年时间来找创作方向,想看看有没有可以让大家耳目一新的东西。在疫情之后,团队去了宁夏,我们想到要把最真实的环境,最真实的情感通过最真实的故事表现出来,所以有了《山海情》。

在确定方向以后做起来也很艰难,大家想到男女主去扶贫,很自然就会想到他们的情感怎样推进,然而这个戏从头到尾男女主人公的情感就是没有推进,这挺反套路的。

此外,所有的扶贫剧恨不得就在一个山沟里,讲这个山沟里发生的故事,而《山海情》是从东部省份到西部省份,从1991年写到现在,这是这个题材的优势,而之前没有认识到这个题材居然有这样的优势。

其实关于《山海情》三个编剧写了许多方案,第一稿好像是小寡妇和得福的爱情,写得挺好看。第二稿写了逃婚,得宝带着水花逃婚了,未来是不是水花会有另外一种人生,让他们两个人好在一起。后来都觉得太戏剧化了,真实情况可能就是村里的女孩子被生活逼迫,嫁给自己不想嫁的人。她和喜欢的人很长时间就见不到面,隐隐约约有点什么,但一定没有什么,后来想可能这反而是对的选择,最真实的选择,所以前面就这样了。

前两天宁夏广电局的领导还专门打电话,说结尾收得有点太紧张了,能不能把我们的续集拍了。现实中,这部戏真的对宁夏整个经济有了很大的提升,他们的葡萄酒卖断货了,枸杞翻了好几番,旅游增加了多少,当地领导说《山海情》让我们真正认识到一部文艺作品对当地文化产业、经济生活可以带来多大的改变。

我是拍主旋律电影起家的,1996年我的第一部戏就是主旋律。之前是懵懵懂懂地拍戏,我不懂得电视剧究竟要拍什么,那时候只要有一个拍电视剧的机会就觉得很珍惜,千方百计地想创造一个自己工作的机会。就像孔笙说的:每个项目要干的话一定让自己全身心投入以后找到自己喜欢的点。

我自己喜欢用电视剧的形式记录我们这个时代,拍完《温州一家人》后,我回望自己的创作,发现我用电视剧的方式把中国百年的历史记录了一遍,从《闯关东》,到抗战故事《生死线》,之后又有解放战争到“文革”的《钢铁年代》,“文革”的题材有《知青》,“文革”之后讲改革开放的《温州一家人》。

《大江大河》是我主动想做的主旋律,小说150万字我大概用了三天时间看完了,我就心心念念地想拍这个戏。我很喜欢这个作者,因为买不到版权,我把这个作者其他的版权全都买了,比如《欢乐颂》《都挺好》,《欢乐颂》和《都挺好》,开发得都还不错。

理解当代社会

拍《大江大河》时,一个很著名的编剧给过我们一个方案,就写三个人物,每个人物写二十年。后来还是想把它作为编年体的故事,就是大时代背景下的小人物,小人物不见得是单纯集中在一个人物身上,是辐射开的,就像《欢乐颂》里用五个女人辐射了整个都市女性的生活。

除了《大江大河》,正午阳光还有一个IP是《欢乐颂》,这也是我们对当代社会进行理解的一部剧,我们对今天都市女性的生活、工作、情感,能集中在五个女孩身上。

当然第三部五个女孩全部都换了,前面两部已经把故事写完了,没有办法再延续了,要另外再找五个女孩。还是在《欢乐颂》的小区里,还是在都市上海发生的故事,其实对我们的考验还是蛮大的。我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结果,播出以后会不会像《欢乐颂2》一样大家在各种骂。

然而《欢乐颂2》是我们商业最成功的一部戏,我觉得我们这个行业一方面政治上要正确,另一方面希望大家一定要在商业上成功,只有商业上成功了才有底气,才能往后做,否则的话大家拍一部赔一部,这个行业是没有奔头的。

正午阳光第三个系列是《琅琊榜》,它代表的是我们对中国古代生活的认识。我拍的古装戏不是很多,《白眉大侠》是我早期干摄像助理的时候参与的,第一部古装戏就是《琅琊榜1》《琅琊榜2》,又拍了《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和《清平乐》,这几部戏对于我个人来讲都是对中国古代社会的认识。

这里有两部是讲的中国宋朝,《清平乐》是很明确的宋仁宗,《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本来是虚构的小说,过审的时候领导说你得明确一个朝代,架空了好像不大好,我说明确一个朝代就是宋朝。明确了以后感觉我有点编造历史,但领导说你明确也没问题,不要太跳脱就可以,也是属于半明确半不明确,但是所有美学上的东西都是宋朝的。

《琅琊榜》是完全虚构的,但是也得有一个参照。最早的时候和团队聊《琅琊榜》,我们团队是拍现实主义题材的团队,大家很困惑。大家说美术应该用哪个朝代的,语言应该用哪个朝代的,文字和背后摆的道具,能摆到哪个朝代?如果拍宋朝戏后面可以摆唐代的道具,如果拍唐代戏后面摆宋朝的道具就是有问题的。我说没有,虚构的,需要导演们想一个你们对中国古代社会的认识,中国古代社会最好的服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建筑也是这样,它背后美学层面的建构需要大家去琢磨。

到了《清平乐》的时候,其实有很多诟病和非议。今天出现的这么多问题可能也是因为我个人太过喜欢这个剧了,一直想拍关于宋代的故事,而且看到了小说,很明确地知道讲公主和太监的爱情是通不过的,只能改变它。

如果写宫斗戏其实特别简单,就写宋仁宗和曹皇后两个人,皇帝和皇后之间的斗争没有问题,就变成了宫斗戏。当时我们选择的方向就想还原宋代的历史,千方百计地想还原,我们做这个项目最大的担心是宋史专家是否认同。

但专家认同了就对普通观众太不友好了,这些词语我们创作者都要查字典,播出的时候我打电话问我父母,你们觉得这个戏好看吗,我父母说这是你拍的最难看的一部电视剧。有一段时间挺焦虑,我自己干这个事挺嗨的,怎么得不到大家的认同呢,创作者不能完全为自己创作,还是得为老百姓创作,如果完全为老百姓创作也不行。

每部作品里要有5-8%的创新

现在需要政策环境,行业环境,工业水准,甚至需要合作关系才能促成一部好的作品。没有好作品出现的大部分时间,是复制了一些电视剧的成功经验的作品来填充,而复制本身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因为我们最重要的是创新。我说的创新并不见得是100%的创新,我们每部作品里有5-8%的创新,有一个想法就够了。

《伪装者》里有创新是作为谍战剧的偶像化,之前很少有,《伪装者》里把家庭里的一家人不同的身份,同时又把日常拍得很有意思,这也是一种创新,是其他电视剧里没有的。这两点就会让大家觉得这个戏是爆的,因为大家都对这个戏有认识。

《伪装者》

《琅琊榜》的创新是所有美学层面回归到了国产电视剧应该有的层面,这方面是很重要的,当然演员,包括各部门的工作毋庸置疑都是非常优秀的。

《父母爱情》的剧本如果拿编辑们学的编剧理论来硬套的话会发现到处都是问题,它的创新是台词,是我读的台词里最好的,充满了幽默感,它把日常的东西变成了整个叙事的方式,这是其他电视剧不敢有的,也是属于创新。

到了《山海情》的创新就是真实,真诚,其实是我们的传统,这个传统很多年没有人做了,反而是个创新。我再去看那几个孩子在戈壁滩上的画面,突然觉得耳目一新,现在太多年看的电视剧全是在城市里的,看不到沙漠,看不到戈壁真实生活里的电视剧。而这些东西会对你有触动,可能十年以前这种戏很常见,但今天不常见了,再往后还有东西,如何创新。

有人说电视剧是编剧的艺术,电影是导演的艺术,这两个有点极端,不能一概而论,但是说明很可能剧本在电视剧和网剧范畴里比剧本在电影里更重要。不管是IP改编还是原创剧本,编剧是从无到有,而且是最孤独的一个创作过程,到了导演进入以后就变成了大的团队。

高满堂、刘和平和兰晓龙是传统的原创编剧,我们合作之后有一个阶段是中国网络小说兴起。2011、2012、2013年我看了三年的网络小说,现在火的小说我特别后悔没有买,我都看过,不管是《斗罗大陆》《斗破苍穹》《庆余年》,只是当时没有想好怎么做,而且我觉得我也没有能力做。

我不认为网络小说和传统编剧有什么差异,都是特别富有创造性的一拨人,只是有些人可能掌握了写剧本的技能,而有些人可能还不具备这个技能,只是具备文字的技能。

有一段时间互联网兴起,需要大家在短时间内要求成功率,大家往往从网络小说开始入手,从IP改编开始入手,那段时间大家把IP神话了。其实没有必要,现在很多IP写手比职业的作家创作能力都要强,只是说他没有真正像传统作家一样发表出来,他们是发表在网上而已。

每个戏的情况虽然不一样,但是都需要编剧付出努力,我后面有一部戏会涉及到公职人员,公职人员的语言方式、行为方式可能和生活当中,比如说跟家庭里能观察到的是不一样的,只要不是体制内的人,不是在公职岗位上,你就不见得了解,必须要体验生活,去了解,体验生活我让编剧下去挂职两个月有没有可能,挂职两个月基本就可以把整个公职人员,甚至是他们的语言方式,开会怎么发言,什么样的程序,这些都能有所了解,就不会说出来的话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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