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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雅安》——《上里词语》 上里古镇

郝立艺 摄

上里古镇是四川历史文化名镇,临邛古道进入雅安的重要驿站,小镇依山傍水,田园小丘,现仍保留着许多明清风貌的吊脚楼式建筑。这里是红军长征北上的过境地,也是昔日南方丝绸之路。具有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处、市级6处。1982年被四川省命名为“历史文化名镇”。

今天为大家推送雅安本土作家何文的散文《上里词语》。本文获人民文学举办的第二届“观音山杯.美丽中国”全国游记征文大奖赛优秀奖,入选1-10届“观音山杯·美丽 中国”全球汉语征文获奖散文精选《清净如山》文集。

作者简介

何文,天全县人。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曾在《星星》《四川文学》《散文诗》《青年文摘》等发表文字若干。出版诗集《血液里的火》。

上里词语

文/何文

上里的水

图片转自雨宣

蝉鸣如水响。

夏日正午的阳光透不过河岸边那排古树浓密的枝叶,但蝉声轻易就从那些密实的叶片间穿过,声声都落到树荫下。叫声一波一波水浪一样地灌进耳朵,叫得人比晒在太阳底下还心燥。抬头,却寻不到蝉影,便感觉那片片翠叶都是伪装了的蝉。

索性懒得再去理那蝉,任它们声嘶力竭地叫。啜一口茶。再啜一口。闭了眼,靠在竹椅上养神。一阵凉风,顺着河道漫上来,竟然感觉到浑身清爽。原本与蝉噪一样让人烦心的喧哗的市井之声也感觉淡去了许多。心静,自然就身凉。闭着眼睛,在似睡未睡间,感受夏日的上里古镇。空出的耳朵,听伴坐在身畔的好友没有主题地闲话。

水是这镇子的精魂。

水从山上来,湍缓由着山势。一路奔波,一溪水响,孩童般的活泼。到了古镇所在的平坝, 顺着平缓的河床,变得轻手轻脚,无声静流成潭。屏息静止,如初长成的少女,突然间羞涩不语。这静里,蕴着无限的生力。

泛舟水上,便有走进少女心怀的感觉。水清,且浅。能见河底砂石,颗颗洁净,河岸也是干净的,但没有水的浸润,那种干净显得硬。

将竹篙往水里轻轻一点,那水就如被挠到了痒处,忍住了声音,却没能忍住一波一波的笑,漾向河边的岩石,又从河岸荡回来,将整个河面铺满。竹筏飘在水上,别在少女衣服上的装饰般,衬出河流无尽的妩媚。

有爱水的女人,挽起裤腿,或是提着裙裾,踩到河里去戏水。感觉是一朵朵的荷开在了河中。将单调的水面点缀得美丽非常。本是定如止水的心也活泛起来,深深地羡慕起河里的鱼。能自由地,无所忌惮地,将那一茎茎洁白的美腿当作莲杆,穿梭戏嬉其间。

水声要在深夜人散之时才显现出来。白天被各声浪淹没的流水声,此刻,漫上堤岸,流进未关严的窗户,流进睡眠中,将梦浸得湿漉漉的。如果在梦中不小心说出了情人的名字,那必是白天踏在水里最艳丽的一朵荷的形象。

女人的河岸

李万平 摄

即将流入古镇的那一段河岸是属于女人的。

从清晨开始,便有早起的妇女蹲在河边,洗菜,淘米。一个,两个,三五成群,全村当家的女人都慢慢汇拢来。操持生活的女人们得把生计在这河水里淘洗一遍,古镇才有力气开始一天的生活。这是几百年形成的习惯。更早些的时候,还会多一样活计,挑水。现在自来水管安到了家里,水龙头扭开,水哗哗哗的流出来。但还是改变不了居家的老习惯。

淘着米,洗着菜,闲不住的嘴里便会说起昨天的见闻来。某某家男人回来了,发了财,开着新车。某某家娃娃在学校被老师罚站了。某某家的女子与某某家的娃儿耍朋友了。夸自己的娃儿听话,说别人的男人不发旺。家长里短,话题比那些淘洗掉的碎米还琐碎。说的人讲得精彩,听的人听得起劲。也有正说着某家时,突然就见那家人也端着菜盆过来了,讲的人还说得兴起,听的人又是挤眼,又是努嘴地提醒。说的那人就是反应不过来,等到话题的主角都站在了身边,才突然惊觉。慌得赶紧闭嘴,又无话找话地招呼:某嫂子,你也来洗菜?场面会出现短暂的冷场,除了洗菜声,只是河水哗哗的流动。尴尬不会持续多久,女人的嘴是用铁锁也闭不住的。一会儿,会有另一个女人说起另一个话题,大家的注意力也就会转过去。如果遇到当天的新闻特别精彩,那些先洗完了菜的也就不急着回去做饭,站在一旁,等听完了才会端起菜米回去。也许,用这些闲话淘洗过的饭菜会更可口,更入味。

河里的小鱼也养成了一早就聚到这段河里的习惯,只是不是为了听这些闲话,那丢下的菜叶,淘出的碎米,先成为了它们的早餐。洗过了菜米,河岸也不会闲下来。晴天的早上,这段河岸会成为洗衣场。家里有了洗衣机,古镇妇女还是要往这里跑。洗衣机是惯懒人的,洗不干净,还是用手洗的好。河边天宽地敞,淘洗被子床单等大件的衣物时荡得开,漂得净,清得透。洗衣不用赶时间,吹起牛来就更从容。摆得高兴了,浸在水里的衣物被河水冲出好远才突然发现,然后几个人踏着水去追,踩得水花四溅。但更多的时候是特别亲近的闺友,凑在一起,压低了嗓子说话。说自己的委屈,婆婆的心偏,诉自己的苦恼,妯娌的不和。一个诉着,一个就劝。也有更年轻的小女子们,会悄悄交流恋爱的心得感受,男朋友对自己如何的疼爱,自己又如何考验那小子。讲述人满脸甜蜜,倾听者是一口的祝福。长年累月,河岸边的粗砺的石块,被衣物磨得光滑如女人的皮肤。

洗菜洗衣。这日常生活的劳作,现在已成为难得见到的风景。在上里,是司空惯常的景象。这至少说明:河水是清洁的!女人是勤劳的!

古镇上游那段属于河流也是属于生活的。

上里的桥

图片转自雨宣

船是绣在河面的装饰。桥是河束在腰间的佩带。

古镇三面环水。河流保护着上里,同时,也禁锢了自己拒绝了外界。要进入古镇,必须依靠桥的牵引。沿河架起的桥是风景中的风景。

上里那段长满古树的河堤下面平缓河滩上,一列长条石,琴键般从河这边排到河那边。不涨水的日子,河水只淹到三分之二处,从两块条石间流泻而下。过河,就踩着条石,舞蹈一般地跳着到对岸。脚踏在条石上如弹着琴键般的,哗哗的水声从脚下奏出。从条石上过河,脚步要轻盈,步幅要均匀,节奏要协调,否则就会走调,一脚踏空,栽到水里去。溅起的水花,以及因此而引起两岸的笑声,是这琴键奏出的额外的一串音符。

镇头的那座拱成了半个圆的石桥叫二仙桥。传说是一个妇人修建的,历时三年而成。桥成剪彩,踩桥仪式时,有两个要饭的叫化子冲过众人的拦阻,率先上了桥。等众人要将他们拉下来时,二人往桥下一跳,化为了两块石头,不见踪影。众人才知道那是仙人幻化成凡人来参与人间的好事,于是将这桥叫做二仙桥。高高拱在河面上的,只是桥一半的建筑。在水里,还有一模一样的半个圆,架在飘着白云的蓝天上。两座桥,在水与岸相接处联成一个满圆。高架于河面上的二仙桥,古典,婉约。适合有月的夜晚,佳人相会,牵手望月。适合带露的清晨,丽人对水梳妆。适合夕阳晚照时分,有旅人从桥的那一端一步一步登上来,站在桥上,扭身看一看来路,抹一把汗,又一步一步下到桥的这边,进到镇子里。有了这一座拱桥,不仅能避过夏天的洪水。更重要的是,将上里与古代紧紧地连在一起,将纯朴牢牢地联接起来。让人感觉,不在这桥上走一走,就没到过上里,不从这桥上下来,就不能真正的走进古镇。

我实在是不愿将其称为桥。在镇外两河即将相汇处,有两块长长的宽且厚的红砂石条,并排着搭在河的两岸,紧贴着河边,仿佛是用两块石头临时搭建的浮桥。两边没有扶手,也没有拦杆。进出古镇的人们在上面来来去去。石条的表面已被踩出凹痕,磨得十分的平滑。想来行走的人是特别多的。在边上,还有磨刀或磨锄蚀出的月牙缺。镇里的人,经过它时,把它当成了磨刀石,蘸了河里的水,顺手镗几下。从公路上进古镇,这是最捷路径。我从这条石上进入上里,也是从这条石上走出来。但我,还是不想把它叫做桥。即使想叫,它也没名字。真的,镇上的居民都说它没得名字。

古镇两岸多古树,枝杈都向着对岸生长。那是有着长成桥的理想的树杈在努力实现自己的理想。但即使真长到了对岸,除了蚂蚁与爬虫,还有谁能从上面通过呢?当然,如果是刚好伸到对岸临水人家的窗口,这窗口里住的又是恰恰初长成人的闺女,会有许多的心与目光想从上面溜过去。

上里的桥,据说有十多座,我没有走完,也就不能一一作出介绍。这不能怪我,我只是一个外地的游客。就是那几条流经上里的水,也只记得它自己上面的那几座。

来源:转自雅安市文化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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