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房屋,是“家”最重要的载体,在弃房断供现象暴增、法拍房市场井喷的背景下,法院如何把握执行适度的原则,做好生存权与债权的合理平衡?如果替代执行,又有什么条件?

(图/来自网络)

《孟子·离娄上》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北宋文学家苏辙说:“立法设禁而无刑以待之,则令而不行。”清末法学家沈家本论断:“法立而不行,与无法等。”均诠释了法律执行的意义。

当然,由于中国古代法制均具“重刑轻民”特点,故主要指刑法的执行。今天笔者所要谈的,是指民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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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破的房子,都是“家”最重要的载体

与游牧文明、海洋文明相比,农耕文明可能更具稳定性,以家为中心的男耕女织生活场景,勾画在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七仙女和董永情意绵绵的对唱之中: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寒窑虽破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

再破的房子,都是“家”最重要的载体,情感的归宿地。

套用“有恒产者有恒心”,房子也可能是两颗心走在一起的重要因素。至今男女婚配,考量“有房有车”时仍然将“房”放在首位。以致“房”成为国人的刚性需求,也成为家庭的重要资产。

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差银行几百块钱房贷,为房所累的,被称为“房奴”。 据相关网络数据:截止2021年底,中国人房贷总额为52.17万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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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弃房断供现象暴增?两万亿级的法拍房市场

扎心的事天天有,最近三年特别多。

法拍房,通常指债务人无力清偿债务时,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用于拍卖、变卖或者抵债的房屋。房屋类型包括住宅类、商业类和工业综合类等。

援引2022年9月15日“叶X财经”通过网络所发信息所的一系列数据,据称系来源于全球最大线上法拍房平台阿里法拍,显示最近五年法拍房数量呈“指数级”增长:

2017年,9000套。

2018年,2万套。

2019年,50万套。

2020年,120多万套。

2021年,截至12月中旬,已经超过了168万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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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简单计算可见:2021年相比2017年法拍房数量增加了185倍。据网络数据显示:2021年,全国各类法拍房总挂拍总金额高达2.35万亿元。

前述法拍房中,应有相当一部分属于普通居民“弃房断供”所致,相关网络仅冠以“暴增”二字,或许由于折射民生等相关问题,具体数据讳莫如深。

网传“2022年伊始,四大行已起诉20万断供房主。”断供潮,真的来了?

三、以人为本、人权高于债权的执法理念

如同美国著名法学家伯尔曼在《法律与宗教》一书中的不朽名言:“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它将形同虚设。”如果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未得到执行,则形同废纸,有损法律的尊严。

“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的执行,则涉及生存权与债权的合理平衡问题。

生存权高于一切,是社会文明进步的标志。

如果一处房屋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居住所必需的,根据宪法中关于保护人权和生存权的规定,民事诉讼法关于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的规定,结合执行实践,不能把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赶到大街上去,要保护其生存权。如果让其流离失所,则实际上是给社会增加了负担,给社会的稳定增添了不安定因素,最终还是要由国家通过社会救济的方式解决问题。所以,执行中必须保护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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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行有效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三百五十一条、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三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 修正)》第二十条等,均规定了将执行控制在合理的限度内,从而平衡执行申请人和被执行人之间的利益关系,保护被执行人及其扶养家属的生存权,既体现了执行适度的原则和执行对被执行人的人文关怀,也体现了以人为本、人权高于债权的执法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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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执行适度原则:生存权与债权的合理平衡

如前所述,执行中必须保护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执行实践中应注意以下问题,方能实现生存权与债权的合理平衡,最大限度地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债权。

(一)被执行人“所扶养家属”范围的问题

扶养是指在一定范围内的亲属间,有扶养能力的一方对不能维持生活的他方应当给予财产上的供养、生活中的照顾等义务。基于扶养关系的法定性,一定亲属关系的存在是发生扶养关系的前提,但是有亲属关系并不必然发生扶养关系。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九条、第一千零七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

1、关于家属范围:夫妻之间、一定条件下的兄弟姐妹和继父母子女之间。

2、关于扶养条件:

(1)夫妻之间:有法定的相互扶养义务。

(2)父母子女(包括继父母子女)之间:形成扶养关系,有扶养义务。

(3)兄姐对弟妹(包括继兄弟姐妹)之间:“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者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弟、妹,有扶养的义务。 “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有负担能力的”弟、妹,对于“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有扶养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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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的标准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应指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最低生活标准”所必需的居住房屋,或者解决其居住避免流离失所。

由此可见,显然不是别墅、大平层或者洋房等高端住宅。

(三)超过“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的替代执行条件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三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对于超过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房屋,可以替代执行。具体适用条件为:

1、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

2、执行依据确定被执行人交付居住的房屋,自执行通知送达之日起,已经给予三个月的宽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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