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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打擦边球、激素检出率高……消字号婴幼儿产品隐患何时消? 百草1号广告

近日,有视频网站测评博主曝光了一起疑似“大头娃娃”的事件。据家长爆料称,自己从市面上购买了一款疑似激素超标的抑菌霜,5个月大的孩子在使用后出现发育迟缓、多毛、脸肿大等症状。

尽管目前该事件真相还有待调查,但记者采访发现,在消字号婴幼儿产品市场中,部分商家打广告擦边球、非法添加违禁成分的现象时有发生,相关健康知识科普和部门监管力度有待进一步加强。

挂羊头卖狗肉

违规宣传疗效

何谓消字号?中国药师协会药学服务创新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冀连梅告诉中国城市报记者,消字号是经地方卫生部门审核批准的卫生批号,属于卫生消毒用品范畴。记者注意到,市场上部分婴幼儿产品虽然标识消字号,却以治疗产品的名义宣传疗效。

1月12日,记者来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叮当智慧药房十里堡路店,在咨询宝宝有皮肤红肿等症状后,该药店工作人员推荐了河南羚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羚锐儿童肤宝抑菌凝胶和北京京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肤乐霜。

包装显示,上述两种产品卫生许可证号分别为(闽)卫消证字(2017)第0012号、豫卫消证字[2004]第0023号,均属消字号。在记者询问上述两种产品的具体效果时,药店工作人员表示患有湿疹的孩子在患处抹上药膏,第二天就可以见效。

1月13日,记者走访了北京市朝阳区6家药店,在咨询宝宝有皮肤红肿、类似湿疹的症状后,有4家药店的工作人员向记者推荐了消字号产品。

相比药店,电商平台推销方式更为“露骨”。记者以“湿疹”“婴幼儿”为关键词在某电商平台上进行搜索,结果显示除药字号、械字号外,仍有不少消字号产品。

记者注意到,上述结果显示的消字号产品宣传语中普遍存在“止痒去根”“舒缓修复”等表述。以一款名为艾吉抑菌霜的消字号产品为例,其产品参数显示卫生许可证号为(闽)卫消证字(2011)第0004号,但在宣传语中该产品使用了“宝宝湿疹”“舒缓修复”“百草外用药”等表述。

“挂羊头卖狗肉”,事实上不仅仅存在于消字号婴幼儿产品中。冀连梅告诉记者,皮肤用品、女性私护用品均是违法宣传疗效的重灾区。

事实上,相关法律法规已为消毒产品的功能和宣传作出了明确限制。《消毒管理办法》(2018年修订版)第三十一条规定,消毒产品的标签(含说明书)和宣传内容必须真实,不得出现或暗示对疾病的治疗效果。

此外,《消毒产品标签说明书管理规范》第三条规定,消毒产品标签、说明书标注的有关内容应当真实,不得有虚假夸大、明示或暗示对疾病的治疗作用和效果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七条更是明确指出,除医疗、药品、医疗器械广告外,禁止其他任何广告涉及疾病治疗功能,并不得使用医疗用语或者易使推销的商品与药品、医疗器械相混淆的用语。

既然消字号在实际推销中宣传疗效,为何不直接申请为药品准字号?北京鼎臣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史立臣在接受中国城市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与药品准字号相比,消字号产品审批上市更容易、时间更短、利润更丰厚。消字号的审批由地方卫生部门执行,时间一般仅需1个月,且仅检测产品的杀菌效果;而准字号则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批,受审药品要经过一系列的测试及验证,如药理、病理、副作用及临床实验等,被确认安全有效后才能获准上市,整个过程耗时5至10年。

激素检出率57.1%

非法添加违禁成分

除了打广告擦边球宣传疗效外,消字号婴幼儿产品也面临非法添加违禁成分的风险。

2020年12月,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所筛查了网络销售的41批婴幼儿湿疹类产品。结果显示,在34批妆字号产品中检出2批含有激素,检出率为5.9%;在7批消字号产品中检出4批含有激素,检出率为57.1%。

激素长期被婴幼儿摄入会有何影响?冀连梅告诉记者:“消字号的药膏产品中违规添加激素用量较大、浓度高,在这样的情况下孩子薄嫩的皮肤会吸收更多,严重的情况会抑制孩子的生长发育。”

记者注意到,自2009年1月1日起施行的《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规范(2009年版)》规定,消毒产品禁止使用抗生素、抗真菌药物、激素等物料。

既然如此,消字号生产厂家为何铤而走险?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皮肤科医生徐宏俊表示,造成违规添加的主要原因有两方面:一是超强效激素致药性起效快;二是原料便宜。

此外,在部分受访专家看来,消字号审核、监管相对宽松也是原因之一。史立臣告诉记者,消字号产品审批门槛较低,企业备案环节可自行通过第三方认证机构获得检测结果,最终只将结果提供给地方卫生健康部门,此过程中部分企业或利用假样本蒙混过关,在获得批文后生产违规产品。

事实也确实如此。记者联系了一家位于河北省沧州市的消字号代加工厂家,该厂家业务人员表示,公司可提供产品配方、加工生产、包装设计、品牌注册等全套服务,也可以协助联系第三方认证机构获得检测结果,并表示后期生产中可以调整产品成分。

不仅是前期审批,后期监管也同样让这些消字号企业有空可钻。冀连梅介绍,药品和化妆品归药品监管部门管理,消字号归各级卫生健康部门管理,消字号产品大多在药店、商超销售,而卫生健康部门又不具备监管药店和商超的职能,这就造成消字号监管的灰色地带。

消费者如何避免被误导

事实上,为防止消字号非法跨界,近年来政策也一直在加大监管力度。

2019年4月23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就《抗(抑)菌剂有效成分名录(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征求意见稿提出“本名录自发布之日起,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应当立即停止生产除使用剂型为液体以外的其他剂型抗(抑)菌产品”。

2019年11月15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再次公开征求《抗(抑)菌剂有效成分清单(征求意见稿)》意见。经修改完善,征求意见稿提出抗(抑)菌剂产品应当在标签显著位置设置特别提醒区,使用黑体字标注“抗(抑)菌剂不具有预防、治疗疾病功能。本品不可代替药物”的警示语。警示语所占面积不小于标签面积的20%。

史立臣认为,关键要进一步严格消字号产品的适用类型,将部分消字号产品审批和监管纳入药品监管部门,提高这些产品的准入门槛。

中国法学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研究会副秘书长陈音江表示,杜绝此类违规问题,关键还是要对症下药。商家之所以进行虚假宣传和非法添加违禁成分,目的就是为了牟取更多非法利益。所以,一旦查清商家确实存在违法行为,不仅要使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而且要依法对其实施行政罚款、停业整顿、吊销执照等处罚,让违法者得不偿失。

冀连梅认为,消除消字号乱象,有必要进一步加大健康知识普及力度。“以湿疹为例,它实际上是一种慢性病。目前没有任何一种药物能根治湿疹,反复发作是其特点,治疗儿童湿疹关键在于护理和控制病情。另外,随着年龄的增长,部分湿疹患儿是可以实现自愈的。”冀连梅告诉记者,部分家长恰恰是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一心想要立竿见影的效果,才会被那些所谓的披着“偏方”外衣的消字号产品误导。

■作者:邢灿

■编辑:杜汶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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